泡泡糖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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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绘初心者
黑历史堆积处

血腥盛宴

现在觉得,比起原生意义上的作恶,有一种作恶更难以名状。

这个群体和别人阐述观点的根源不在于本身心怀伤害他人的恶意,而是对他人的痛苦无知无觉。

因为无知无觉,所以可以站在至高的角度,对他人的遭遇一笑置之,站在对自己来说"客观"的角度去评价一番。

偶尔看到po上转发的一个节目,受过千刀万剐的痛苦整形后变漂亮的姑娘诉说她在丑的时候受过的侮辱和歧视,台下坐着的是光鲜亮丽的娱乐圈嘉宾,在女孩说到最激动的时候不可克制的流下眼泪时,嘉宾们,天生好看的脸蛋们,带着几分暧昧的笑容,打量着女孩。女嘉宾黛眉微皱,在女孩声泪俱下的控诉中嫌弃的和旁人确认自己的反应。

讲话完毕后,嘉宾说:"别以为你长得丑会被歧视,长得漂亮的也被歧视啊。"随后大家愉快的笑了起来,场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个片段,只看过一次,一生难忘。

我小学曾经的朋友里,有一个就是这样的"丑女"。

但其实现在来看,她并不丑,她只是皮肤有点黑,有一头很长的头发,但因为是油性发质所以洗了一天后又油了,牙齿带着矫正器。那个时候我们放学了经常坐在背街的花台上,无话不聊。她还曾经小心翼翼的邀请我到她家,把冰箱里留了一半的进口巧克力拿给我吃。我还在浴室里帮她倒腾头发,试着梳一个看起来不那么油腻的发型。

就是这么一个无害的姑娘,被想要出风头的一些人作弄,在师长的沉默中慢慢发展壮大,最后演变成为了全班人的一场狂欢。

她头发的皮筋被扯断,书包被丢到花台里,被取外号四眼钢牙妹,体育课没有人和她组队,春游合照没有人愿意和她站在一起。有一年春天松树下面落满了像毛毛虫一样枯萎的果实,之后它们会第一时间从她翻开的语文书里掉落出来。

她被打倒在泥泞里,而我当时作为一个无知无觉的人,我们的友谊在放学后我改坐班车和一次调换座位后就渐渐结束了。

她经受过的痛苦,直到高中后我开始矫正牙齿,被一个同学尝试性的喊出钢牙妹时,才一幕幕重新浮现起来。

我想起三年级的有一天回家,在等待班车的时候,看见她低着头走过,抱着书包,她的头发是双马尾,其中有一个皮筋被扯下来了一半,和她整个人一样无力而松散。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长到变成了一道无限生长的黑暗阴影,将遥远的未来的我吞没。

我揪起那个人的衣领,在短暂的冲突后将一切扼杀在了开端中。

台上的女孩以一种惨烈的方式剥离开自己的伤口,那些节目里光鲜亮丽的嘉宾,变成了三年级的那场狂欢里闻着血腥味暧昧微笑的野兽。

你的自述,是偏激。极端。不够客观。磨刀霍霍。

你的经历,是矫情。卖惨。不够坚强。刀刀致命。

优雅端坐,在盘子里切割,放入嘴中咀嚼品尝,刀叉相碰,声音冰冷,分食的却是受害者热腾腾的血肉。

感谢上天赋予所有人沉默的权利,在感同身受的剖开自己或者妄加评议的剖开别人之间有这条出路,让我们不用坐在血腥弥漫的作呕宴席中而毫无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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